这里的课题“可行性”,主要是指选题论证的科学性,以及个人/团队基础、条件等的胜任力。然而,很多申报人对课题“可行性”的认知存在一些观念误区。当然,这里的“误区”不是说,这些申报人说不清楚“可行性”具体是指什么。而是说,一些不合时宜的写作观念干扰到他们对“可行性”的判断(多数情况下,倾向于质疑自己的课题),最终影响课题本身的写作、申报与立项。归纳起来,课题“可行性”的认知误区主要有四个。接下来,为大家一一介绍。
一、“学术研究”与“政府政策”相对立
“学术研究”对应着“学术性”,“政府政策”对应着“应用性”。这一误区说的是,很多申报人只看到课题书写作“学术性”的一面,而忽视了“应用性”,进而把“学术价值”与“应用价值”对立起来。一般来说,“学术性”跟课题申报人的学者身份相关,他们只是做理论研究,不参与政策制订。而政策制订,则由政府部门或特定主管部门负责。正是因为二者分属不同的主体,所以很多申报人把“学术研究”与“政府政策”对立起来,认为自己不是政府人员,难以对“政策”产生影响,进而对课题的研究目的产生自我怀疑,担心课题不具有可行性。
比如,某课题是“××政策与乡村××耦合协调机制研究(202×-202×)”。里面有一项研究内容是,对202×-202×的××政策进行长时段跟踪。申报人的困惑是:“我们不能左右政策的制定,那我们开展这个跟踪的目的是什么呢?”这就把“学术研究”与“政府政策”对立起来了。高校教师出身的课题申报人,的确左右不了政策的制订,但课题研究可以为相关部门的决策提供资政服务。也即,课题通过长时间跟踪,可以了解现实中的“××政策与乡村发展”是不是协调,有没有不协调的情况,从而更好地把握政策实施的效果,为下一步提出对策建议打下基础。
二、“资料收集”与“结项成果”相混淆
任何课题都涉及“资料收集”。换句话说,“资料收集”是任何课题都需要做的事情。但在“资料收集”这件事情上,很多申报人容易混淆两个事情,即把“‘资料收集’的论证说明”和“资料收集的结项成果”混为一谈。在课题论证环节,一看到课题选题、研究内容,便担心自己不具备相关的条件和基础,认为自己收集不到课题资料,进而觉得这个课题对自己来说不具有可行性。但这同样属于认知误区。接下来,我们结合具体实例,详细解释“为什么这是认知误区”。
比如,某课题的研究内容涉及“××文化海外交流历史”“海外××资源搜集与整理”和“海外中国传统服装服饰资源数据库建设”。申报人看到上述研究内容,提出3个疑问。第一,这些史料分散在多个国家的档案馆和图书管,这便涉及到如何去这些国家收集这些史料的问题。第二,选题涉及的资料范围为“海外”,而非具体到某一个国家。评审专家肯定也会考虑到这个范围太大,申报人有没有这个能力。第三,这个数据库是要建个系统出来吗?这些疑问,反映出申报人对课题“可行性”的担忧,特别是担心自己没有条件收集到那么多数据。但是,这些担心都是不必要的。
因为,这里的“资料收集”只是向评审专家证明自己有条件、有能力获取相关资料,而不是直接去搜集这些资料,后者是课题立项才需要考虑的事情。退一步讲,即便自己确实缺少海外关系,但课题真正立项后,并不是申报人自己去做,而是整个课题组去集体完成。在这种条件下,完全可以选择有“海外关系”的人作为课题组成员。另外,“数据库”也不是课题申报阶段就得建设出来。写课题书时,只需要提出数据库的建设思路,而不是拿出作为结项成果的“数据库”。只不过,为了证明课题组有能力建设这样的数据库,而需要在课题书“课题组成员”一栏填上有计算机学科背景的人。
三、“框架思路”与“研究发现”相纠缠
很多课题书都要求填写“框架思路”。这个地方,原本是让申报人围绕自己的课题选题,概述自己的研究构想,即准备研究哪些内容以及如何研究这些内容。但很多申报人容易陷入“事无巨细”的写作陷阱,总想把研究内容涉及的方方面面的问题,都直接给出现成的答案。一旦想不明白或者不知道问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,便开始怀疑课题的“可行性”,觉得课题研究框架的某一条不给出直接答案,便没法去写框架思路的下一条。这其实混淆了“框架思路”与“研究发现”。
比如,某课题是研究“某地某非遗项目濒危资源的抢救性整理与传承”这个问题。其中,研究框架有一条是让写“濒危资源的挖掘整理”,但申报人觉得,自己“对濒危资源的认识有些模糊,濒危资源的挖掘整理应从哪些方面呢?目前也没有可供参考的文献”。实事求是地说,该地该非遗项目濒危资源到底有哪些,以及从哪些方面去挖掘整理这个非遗项目的濒危资源,的确没有可供参考的文献。因此,申报人“不知道”是正常的。而且,课题申报阶段也不需要直接写明,这个非遗项目的濒危资源到底有哪些。只有课题立项、真正展开调研后,才能知道具体有哪些濒危资源,“研究发现”才会被揭晓。
这个课题研究框架里的“濒危资源的挖掘整理”,只需要从“非遗濒危资源”的一般意义上去交代,比如把濒危资源分成有形资源和无形资源。并不需要细化到,这个非遗项目濒危的有形资源和无形资源分别是什么、有哪些。同时,把濒危资源分成以上两类后,就可以继续往下介绍“抢救性整理与传承”等后续的内容思路,而不必等搞清楚“濒危资源具体有哪些”,才能往下写。
四、“公司意见”与“学校意见”相纠结
对于购买了选题论证服务的申报人来说,自己对课题“可行性”的担忧,往往集中体现为“公司意见”与“学校意见”相左。从道理上说,人文社科领域的很多问题,并不像“1+1=2”那样绝对,只有一个统一的固定答案。也即,意见相左并不代表“你对我错”。人文社科领域的研究,本身就具有多样化理解的特点。这个道理并不难懂,但夹在两方意见中的申报人,往往想求一个绝对的万全之策,而感到十分纠结。比如,公司曾先后论证过两个课题选题,但两位作者都提到,学校邀请的校外专家质疑他们的选题。
其中,一个选题研究的是“数字经济与‘休闲—生育’悖论”,另一个选题研究的是“新文科与教师跨学科教研能力”。校外专家认为,第一个选题“不符合倡导数字经济的趋势,并且现在没有任何政策文件内容涉及这部分内容”;对第二个选题的质疑,体现在“《新文科建设宣言》中,没有具体说明新文科建设中教师到底要做哪些”“教学能力,需要跨学科吗?如何跨?科研也是,作为教师,如何去明确在新文科中如何跨”。上述质疑,因为是校外专家提出的,所以申报人都很重视,也很纠结。但是这些质疑,其实都源于对选题理解不到位。
第一个选题里的“数字经济”只是一个背景,但研究重点在“休闲-生育”悖论,而且从理论上说,数字经济的发展,使人从繁重的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中解放了出来,让人有了更多的时间进行休闲,享受美好生活包括生育。但是,生育率并没有提高。也就是说,数字经济跟休闲、生育是有逻辑关系的,且“休闲-生育”悖论也是客观存在的。因此,“数字经济”相关政策提没提这个悖论,并不重要。第二个选题,正因为《新文科建设宣言》没明确“教师做什么”,所以才有研究的必要。即实际落实宣言要求时,需要落到具体的教师教研行为上。至于“教学能力,需要跨学科吗”,则更好回答。新文科本身就是对传统文科进行学科重组、文理交叉的一种教育模式,教师教研自然需要跨学科。
有一位博导说过:“没有一个问题是完美的,再牛的大咖思考确定的问题,拿给一百个人,也会有一百种不同的质疑。”这种情况下,与其从“哪一方的想法更好”出发,去判断课题“可行性”,不如基于个人实力,选择一种自己更能驾驭得了的思路继续写下去。
五、小结
以上就是课题“可行性”的四个认知误区。这些误区,都混淆了“实然”与“应然”的关系。比如,“学术研究”是应然的,而“政府政策”是实然的,混淆“实然”与“应然”,就会忽视课题研究的应用价值;“资料收集”和“框架思路”的论证说明是实然的,是课题申报的当下就得写的,而“结项成果”和“研究发现”是应然的,是未来立项后要实现的;“公司意见”与“学校意见”的冲突都是实然的,需要当下就尽快作出选择,而不能苛求绝对完美的“应然”结果。
